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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5日晶报窦唯:从“不一定”到“不一样”

文章来源:晶报 编辑时间:2006年12月6日12:30

窦唯:从“不一定”到“不一样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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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2006年12月05日    晶报 


接受本报专访敞开心扉

窦唯:从“不一定”到“不一样”

12月2日晚,窦唯和他的新乐队“不一样”在深圳根据地酒吧进行了表演,这也是他自今年5月“烧车”事件以后,首次在北京以外的城市举行演出。在演出结束后,窦唯打破了一贯在媒体前的缄默,对本报记者述说了他对音乐、生活、官司等方面的真实想法。

谈乐队:大家是玩到一起

晶报:首先,你对“不一样”乐队的这场演出有什么评价?

窦唯:这场在深圳的演出是“不一样”乐队成立后的首场演出,挺好的。

晶报:虽然有很大的不同,但听得出“不一样”和“不一定”都是意象上的音乐,都需要听者自己去理解。

窦唯:对,因人而异。大家听见什么就是什么。

晶报:但不少观众反映还是不太习惯没有吉他、贝司这通常乐队的两大件,而采录的声音素材似乎成了主角。

窦唯:我们这次就是想做得跟主流乐队、主流音乐不一样,所以尽量会从基础的乐音上就体现出这种不一样。虽然没有吉他、贝司,但我觉得在乐队的乐器上,也还是丰富和有特色的。声音素材的确很重要,我们每个人都会注意采集,也可能刚刚采到的一个小样,我们都会拿来用作演奏。因此,我们每次演奏都会不一样。

晶报:除你之外,“不一样”的四位乐手本身就各有侧重,刘元做爵士,杨一是民谣,武权和张荐虽然都主做电子乐,但也各有不同,是什么原因让你们几个聚到了一起?

窦唯:元哥(刘元)在北京有一酒吧,大家一个星期里总有一天会聚在那里一起玩音乐,玩着玩着,就玩到了一起。其实做音乐就像我们现在聊天一样,主题有一个,但大家的说法都不一样,几种说法和想法碰到一起,这才有意思。

晶报:感觉上,以前的“不一定”乐队是一个整体,而现在的“不一样”则是每一个乐队成员本身就不一样。

窦唯:有一点是一样的,就是我们五个人都想表达一种音乐上的另一种可能性,同时具备音乐性。

晶报:“不一样”的音乐动机是不是由你主导?感觉每次变奏都是在因你的键盘和鼓的变化而变化。

窦唯:“不一样”和“不一定”一样,都没有主导。演奏中讲究的是时间的直接性,没什么参照,没什么束缚,每个人都能发出动机,每个人也都在尽量完成自己的想法,这才是即兴音乐。

谈音乐:音乐不该只有一个套

晶报:演出中,我听人说“这哪叫音乐啊”,请问你是用什么来定义音乐的?

窦唯:正如一个人有一个说法,一个人也有一个看法,音乐同样不该被单一定义。而且我觉得说这话的人挺真诚的,起码不装,我觉得真沉闷比假亢奋要好。

晶报:我看到你们在演出时有录音,是不是“不一样”也会走“不一定”时那种现场录音的出版方式?

窦唯:现场录音是一块,回北京后如果有条件和机会,我们可能会进(录音)棚里去玩,录一张“不一样”的唱片。

晶报:你的最后一张人声专辑《雨吁》销量不错,这是不是让你对自己以后的唱片更有信心?

窦唯:《雨吁》销量怎么样我并不了解,它是我们在2000年的产物,录完也卖给了唱片公司,所以跟我没有太大关系了。现在再回头听,会有很多让我坐不住的地儿,但它也见证了我们每一个人对当年那段时光的美好回忆,这更重要。至于现在,我更沉迷即兴这种自由的音乐。

晶报:以后在做唱片时,你还会再涉及人声吗?

窦唯:如果是表演唱的话,那就算了。

晶报:是不是可以说,“不一定”、“译”这些乐队都已经成为过去时?

窦唯:不一定吧。不过,我们是以音乐为中心,如果偏离这个轨道,也就失去了合作的前提。

晶报:对于那些曾经喜欢过你的乐迷,你一直在变,你认为他们会跟上你的变化吗?

窦唯:我对别人从来没有奢望,只希望人们能了解我和其他乐手这种方式的初衷,也就是音乐有很广泛的领域,但现在音乐却被一些人做成了一个套,只有在这个套里的、千篇一律的才算是音乐,套外的就都不算是音乐。

晶报:可是想要改变一个人已经很难,更不要说是改变很多人了。

窦唯:为什么要改变呢?多接触多知道多听到更多不一样的音乐难道不好吗?可能我们的音乐更自由、更天马行空一些,但现在不就是一个天马行空的时代吗?不是已经有马头被安到了某大楼的楼顶上了吗?我们在音乐上的天马行空也不能算太过分吧(笑)?

谈生活:“咱是本分人”

晶报:“烧车”的官司现在怎么样了?

窦唯:还没结案,公安部门还在侦查当中,悬而未决。

晶报:有明确的结案时间表吗?

窦唯:一年之内。

晶报:如果以后对你有同样不实的报道,你会怎么处理?

窦唯:咱是本分人,如果有人非要故意制造什么,我也防不胜防。防不胜防的事情就让他们继续去做吧。

晶报:那到时会不会再有极端的反应?

窦唯:我希望能做得不一样。

晶报:其实真正关心你的人还是希望你能用非极端的方式来处理,比如法律。

窦唯:希望只是希望,但这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,因为这样的事太多了。

晶报:你有没有想过结案时你可能会得不到一个可以接受的结论?

窦唯:现在还不能这么假设,我相信政府。

晶报:听说你这次来深圳演出也遇到了“麻烦”。

窦唯:是的,我现在是“取保候审”,所以照例离开北京一定要报请公安部门批准。政府是通情达理的,知道我需要用演出来谋生,所以对我来

深圳很宽容。

晶报:你现在的生活来源主要靠什么?

窦唯:演出,偶尔也做一下电影音乐。不久前,刚给施润玖的一部新片做了电影音乐。

晶报:你现在的音乐风格确实很适合做电影配乐,画面感很强。

窦唯:这事也挺有意思的,他(施润玖)先听了我近期做的一些音乐,很喜欢,就跟我说了一个大概的要求,然后大家就分头去做,他拍电影,我做音乐,都做好了后放在一起,严丝合缝!

晶报:听说你下个月会在深圳一家酒吧演出,是这样的吗?

窦唯:还在谈,没定。我只是觉得如果深圳要做爵士音乐酒吧,不如尝一尝中国人自己的“可乐”,没准我们还真能玩出一个什么来呢。

晶报记者刘忆斯

记者手记

再见艳阳天?

能和窦唯面对面长谈一个半小时,也许会有很多同行羡慕我,而我当时却在一个劲儿地在问“蠢”问题,比如“想要改变一个人已经很难,更不要说是改变很多人了……”而不是问那些更吸引人眼球的八卦。

直到最后,我才小心翼翼地问:“你介意谈谈官司吗?”他笑了笑,回答:“绝不回避。”我没有车,也没有写过卓记者那些“美文”,所以我并不怕窦唯来找我晦气。之所以小心翼翼,主要是怕刺着了他那颗敏感的心。

一年前,也是在同样的地点—根据地酒吧经理室,我曾经和窦唯也有过一次长时间对话。那一次,窦唯始终是板着脸,惜字如金、不苟言笑,经常会对一个简单的提问报以长时间的缄默,让人感觉非常压抑。

一年过去了,窦唯出了很多事,让喜欢他音乐的人,既担忧又心疼。好在再见他时,他已经没有了一年前的“紧”,变得松弛了很多,嘴里说得最多的字是“玩”,脸上也时常会露出微笑,即使是在朋友开玩笑地说“下次你再烧车我给你伴奏去”时。

其实,窦唯一直都是个很明白的人,只是他在生活上并不像他在音乐中那般淡然、随意。他说自己不再摇滚了,但他的心依然是一颗摇滚的心,敏感、恩怨分明、有责任感、也有些极端。

这些性格特质,让窦唯在眼下这个八卦至上、娱乐至死的年代变得那么不合时宜,因此,才会有人说他“病了”、“疯了”、“傻了”。窦唯说他只是一个“搞音乐的”,所以他很难理解为什么很多人买票进来不是为了听他的音乐,而只是为了目睹一下那个“魔岩三杰”、“王菲的前夫”、“烧车的”窦唯究竟长得啥样。

窦唯说“音乐不应该只有单一的定义”,那么,我们也别对他只有一种单一的定义了。对于那些依然活在十几年前的、对窦唯全场没开口唱歌而耿耿于怀的、在窦唯退场后齐声高唱“终究有一天你会离开我”的朋友,我只想说:你们想像中的那个窦唯其实早已离开你了。

和窦唯握手道别,走出采访的房间,我忽然想起11年前窦唯唱的那首《艳阳天》:“别让我不安,是非难辨。沧桑千年,不再有遗憾。”虽然当时举头是漆黑满天,但我真心祝愿经过沧桑的窦唯能真的“不再有遗憾”,能真的再见艳阳天。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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